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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reading in time

    一天与友人谈起钱穆时,友人发来一篇随笔给我,写那文章的是许知远。
    而后几天,我一直在金融时报中文网看他的专栏。文章写的很平静,仿佛老友间午后的闲谈,淡然而没有一丝纠葛。
    但文字间总能察觉他对这个国家细致的观察、体会和思索,担忧却不存怨恨。
    我以为他是真正的知识分子。
    周末,我把自己关在一间无人的教室,安心的看那本与他专栏同名的书,《中国纪事》。
    顺着他的文字,我不自觉得回忆、思考我所见的我的国家,哀伤却不烦躁。
    我想,与他做朋友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。
     
    当我最终合上这本书时,那股长久压抑在我肺中而我始终不能描述的气息有所排解。同时,我有了更加强烈地耐心等待的欲望……

    写在后高中的边儿上

    年少未知苦滋味,风华散尽,却留叹息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此为题记
     
    我想青春是用来挥霍的,除此之外并无它用。
    以前,青春尚在,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。当我那份快被挥霍殆尽时,我又用很长时间追忆。
    现在我懊悔,悔恨自己最繁盛的时节都被浪费了。于是,我要把流去的时节割下,再挖个坑埋了。
     
    1.
    高二下半年,我对琼说要写篇小说纪念我不完整的初中和浑浑噩噩的高一。大概一周后,我拿着篇头给琼看,琼夸赞一翻,叫我继续写下去。
    最终地,我也没完成那酸文。我太懒惰,同时,我没有任何可写的东西,除了怨气。
    我挖了个坑,却没种下萝卜。
     
    2.
    有天晚上,母亲郑重的对我说我该跳级,父亲极力怂恿。两人枪子儿般的吐着别家孩子的好,说着我的没出息。我还是个孩子,最听不得这个。
    因为赌气,第二天决定准备参加中考,那时我初二。再半年,我迈进了母亲教书的那所省重点的大门。
    任何事情不按规律的跳跃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许久之后我们才明白——我始终没能学会孤注一掷,全心全意,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。
     
    3.
    高一时,我书念得上窜下跳,简直没有一点廉耻。期中考试,语文72,英语55,期末成绩刚好倒过来。
    母亲焦急而暴躁,我却觉得这和我没半点儿关系,又不是我死气白赖要跳级的……
    后来我两科都逾130,但我始终没能学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到底,或多或少的都在逃避。
     
    4.
    以前母亲一直说我是败家子,我总是否认,又找出很多我比败家子们好的借口。
    大一的暑假,我对母亲说,我真是个败家子儿。母亲笑笑,你才知道。
    前些天我找出账本逐笔计算,大学三年,生活费花掉5万,够我把大学念两个来回,顿时哑口。
    本质上,我和大多数85后是一个德行,肆意地挥霍父母的资财,麻木不存感激。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,他们生了我,生而养之……
    我把钱都花在书上,终于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。如今我满心羞愧,却又心怀庆幸,我的败家更有价值,更有收益。
     
    5.
    我倾慕一个女孩儿,她安静的那么寂寞。
    她总是独自一人依偎着教室的后墙,阅读。后来我发觉她夺走了我的初恋,因我心中热切期盼的女子只如她那般模样,淡然中带有一丝哀愁。
    可笑的是,我已不能描绘她的相貌。或许,我并非是恋着她这个人,她是一个符号,代表着我曾经、现在、或许将来的梦想。
    她从来只是我心底的幻像,不曾与人分享,谁也不知道。
     
    6.
    我喜欢阅读,这是自小独自被关在家里时养成的习惯。我能感觉到书中属于我的世界,我很安全,永不孤独。惬意而平静,很享受。
    每周,我挂着耳机站在书店的架前,一本一本的翻看着,倘若有几本心仪的,总把它们捧回去,就像是儿时拉着玩伴回家一样。
    只是我从不曾有那样的机会,我的家不欢迎外人的到来,且我性格孤僻……
    在教室里,我独自坐在最后一排,自顾自的读着手里的书,忽略周围的喧嚣,不管光阴的流去。同学说我很安静,也古怪。
    有时我也逃课,我感到自由,没束缚,安全。
     
    7.
    他们说,你冷漠,也无情。
    过年之前的某一个傍晚,我回家途中遇到高中同学,她们在我身后热情的唤着我。我止步回头,却怔在那里。
    眼前的人儿那般熟悉,却记不得名字……寒暄几句,分道扬镳。我心里很明白,那两个女生,高中时我们很要好。
    我学会了遗忘,总是用错对象。
    与我认识的人很多,而我的朋友从来不曾有多少。
    住我楼下的女孩儿,一个火热的中午,她惊奇的和我说,呀!你的眼睛会说话。我怀念她爽朗的笑容,活泼的性格。我们的家仍是上下层,只是生分异常。
    我后座的女生,我视她为妹妹,如今我们无话可说。
    多年之后,我发现我已不认识琳,或许从未认识过。
    刑在日本,我不知他过得如何,很是记挂,但无法联系。
    想想这些,心中不免落寞。“我的那些花儿,各自奔天涯”,朴树的歌写的就是这个样子吧。
     
    8.
    我称胡作老姐,她比我大些,却仍是孩子。没有心肺,永远单纯。
    我总是把心里的话讲给她,她很少说话,只是听着。我想我是信任她的,我对人总是猜忌。她让我觉得安全,我性格中的轻佻,隐抑多年,只在她面前表露。
    我说她是逃避成熟,她总是呶呶嘴,成熟干嘛?
    这大概不是坏事,而且心意是好的。只是这世界太龌龊,她太干净。
    高中四年,我只剩一个朋友,可我觉得,这足够了。
    胡是时至今日我唯一还见面的高中同学,时常。
     
    9.
    我想给父亲买双舒服的慢跑鞋。
    那次事故后,腿痛常伴父亲,他靠它们四处奔波。听母亲说,父亲每晚睡觉,总是一床的冷汗。
    我一直责怪父亲,对他冷语相加,仿佛我们之间只有金钱关系。以前母亲对我诉说父爱的种种,我不以为意。
    看着父亲出门时萧索的身影,顿感凄凉。我和父亲都是固执的人,谁也不肯认输。
    月中,短信父亲叫他注意身体。父亲竟回复说“你为何这么有空闲”
    …………
    我想我给父亲丢脸了
     
    10.
    网上看到VAKKO的丝巾,很漂亮,要买给母亲。
    少时,父亲常年在外奔忙,母亲几乎一人把我养大。那时我总是责怪她对我管教太少,使我如此放肆。
    母亲是非常要强的人,凡事不甘人后,我那般无理,母亲怎会如意?只怪我懂事太晚。
    不论幼时贫苦,今朝富足,母亲始终不计较为我花销,领我去置衣她倒很满足。我买给她的东西极少,但是每一件她都细心珍藏,百般不舍。
    亏欠母亲的,我一辈子都不能偿还。
    母亲年近五旬,但年轻时的美丽今日仍不曾消逝。母亲年轻,每个见过她的人如是说。那丝巾很配她,我希望她更美丽。
     
    11.
    寒假,陪母亲看闯关东。朱家老二被他母亲叫做活兽。母亲每每听到这词儿,都笑说我也是活兽。我摇头应到:不,我是官家,你是娘娘。母亲总会笑说“好”。
    倒是我心理明镜,我尚不及那朱家活兽。
    临近开学,我对母亲说要开学后再走,母亲不应允。
    我感到沮丧,从前我有大把时间陪在她身边,可我总让她生气。今日我理解她的苦,感激她的爱,但我能伴在她左右的日子需用天来计算……
     

    郭说,可以写下很多故事,但只有自己的那个最精彩。我深以为然,不只是最精彩,而且最有力。
    因为我们付之于血泪,精彩乃是应得。可当收获时,被生活夺走的已太多。
    二十才知苦滋味,三十而立。
    我属虎,周岁二一,知苦兴许未算晚。

    漫步在光阴的缝隙里

    今天看到有人贴了ZARD的歌。进去听了听,那感觉依然清晰……
    在淘宝转转,买了张坂井的新专辑。价格不便宜。可对于ZARD,我不计较。
    我发觉该写点什么
     
    那年,我大概风华正茂,做起事来没心没肺,所做一切仅有贪念驱使,像个牲口。
    后来我经历了一个惨淡的假期。第一次的,我准确地知道了“漫长”的涵义。
    或痛苦,或焦急,或烦躁,一切都是那么漫无目的,在原地画圈,不曾前进。
     
    偶然的,听了ZARD,不可收拾。
    对于坂井的声音,我始终找不到符合心意的词去描绘。有人说温暖,这我同意,但总觉得还是缺点儿什么。
    反正,这声音就像涟漪一样荡漾在我心里,与原有的涟漪碰撞,然后一切平静了。
    我因此找到了心底那片最后的恬静,一切得以安息。
    在午后,在深夜,用坂井的声音模拟散步感觉,品尝自己的那份平静是件很美妙的事。
    再后来,那年流走了,一切真的得以平静……
     
    对,散步。慢慢的走在光阴的缝隙里……是这个感觉了
     
    那年之前,我躁动地令人不安,幼稚地让人尴尬,愚蠢地惹人发笑,固执地使人愤怒。那年之后,我安静的让人觉得古怪。
    那年之前,看尼采,看米兰昆德拉。看过,却不懂……那年之后,我看茨威格,看钱穆,看黄仁宇。看过,然后想想……
    那年之前,我总是幻想有奇迹发生,不想努力却要求惊喜。
    那年之后,我懂得了没有意料之外的欣喜,只有意料之外的伤痛。
     
    所谓“奇迹”,关键在于“奇”而不是“迹”,因为一些事情要是真的发生,那是天大的奇怪。
    所谓“意外”,重点不在“意”而在“外”,欣喜永远都是意料之中的,它不可能出现在意料之外。
    如果正在进行的事情会向坏的方向发展时,它一定要变坏的。所以,我开始不再强求,心中坚持,却不固执。
    知足,不做奢望。
     
    午夜漫步,回望来路。却见父亲斑白两鬓,母亲眼角皱纹。镜中瞧瞧自己,去日几何,一事无成,枉费年华。
    我想,我可能是长大了,终于……
    只是那过程那么痛,结果却那么苦。
    成长,真是件惨痛的事,把自己撕碎,抛弃一切喜爱,再将剩下的粘回来。
     
    如今,我已学着不再任性,学着顺着情势走。一路少有荆棘,但不知可悲可乐。
    如今,我仍然听ZARD,虽然很少。每当心中出现某些涟漪,我用坂井的声音去冲淡它们。
    那一年,这声音流进我的生活里,然后成为的我平静一部分。那年之后,我还需时不时翻出记忆来抽打自己,晓得什么是悔恨。

    深夜,听着ZARD散步,纪念流过的夏与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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